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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谈茶的两个别称(上)

【类别】茶叶别名      【关键字】王濛、水厄

古代,茶的异名别称很多,如槚、荈、蔎等等皆是。对茶历史稍有了解的人,都知道今日茶的前身为荼,但荼字多音多意,除了茶的意思外,还有苦菜等的意思。《诗经·邺风·谷风》中有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之句,虽然,该句中的“荼”是否指“茶”,后人推考说法不一。但“徽吉”茗人以为,该诗句中的的荼,有九成的概率,指的是茶:因为如果是苦菜的话,就不可能“其甘如荠”,茶初尝微苦,后有回甘是很正常的现象。所以该诗中的荼应是品质尚好的茶。《尔雅》对苦荼之茶意解释得就更明晰了:“树小如栀子,冬生,叶可煮作羹饮。今呼早采者为荼,晚取者为茗,蜀人名之苦荼。” 时至今日,“荼”不再指代茶,而“茗”却已然与“茶”字通用,且成为茶的雅称。


闲谈茶的两个别称(上) - 徽吉

如果说“荼”和“茗”是茶的两个最早且最常用的别称,那么,“水厄”和“酪奴”则是茶的两个最早、最异类、并富有故事情节的别称。

东晋时,有位帅哥叫王濛,颜值超高,以至于他自己顾镜自恋地、称其父字曰:“王文开生如此儿邪!” 王濛一度落魄,有中年妇女在街上,看到王帅哥帽子破旧了,与其超帅形象太不和谐,主动淘钱买帽子赠送心中偶像。也难怪,王濛不但帅,写得一手好隶书,还是王公贵戚,且受当权者的倚重,在家的、出家的名流都对其赞誉有加,他绝对是东晋的名士。王濛虽是表里如一的帅哥名士,但真正引起“徽吉”茗人的兴趣,却是因为他特好饮茶,且以茶待客热情过头,以至留下了一个典故,给茶带来了一个不好听的别名——“水厄”。


闲谈茶的两个别称(上) - 徽吉

帅哥王濛历任司徒(宰相)王导之掾(幕僚)、长山令、中书郎、官至司徒左长史(秘书长),他有个雅好就爱喝茶,爱以茶待客。只要客人登门,总毫不吝啬地拿出好茶待客,屡屡劝饮。但当时饮茶之风并未普及,很多人都不习惯饮茶,但登王濛之门,大多位卑于帅哥,或有求于他,虽不爱喝茶,也不好拂逆帅哥美意,也就硬着头皮,陪着喝了一肚子茶水。其实王哥是个实诚人,先知先觉,知道喝茶的好处妙用,总想拿好茶与人分享,总想把饮茗的雅事予以推广,毕竟王哥希望的是众乐乐,不是独乐乐。总是频频劝茶,而被劝饮者以因为身份名望不及或者有求于人的原因,总容易产生心里压力或心理错觉,总觉得是被“命令”着饮茶。这也难怪,上级与你说话,劝请和命令的界限真的难以分清。所以这些北方来的、不爱喝茶的士大夫都特别头痛王濛这种过度劝茶的习惯,每每因事不得不见王濛时,都会打趣地说一句:“今天要遭受水厄(水灾)啦”。这个典故来自《太平御览》卷八六七引《世说新语》:“晋司徒王濛好饮茶,人至辄命饮之,士大夫皆患之。每欲往候 ,必云:‘今日有水厄。’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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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,因此戏谑之言,得了个“水厄”的浑名。这一浑名,远非雅致,是肇因于那个时代人们习俗和认识的局限。一如清初,铁路火车,相机拍照当初不受国人待见一样。后来,嗜茶也被称为水厄。东晋政权,北人南渡,与当地南方习俗融汇是个自然渐进的过程。而王濛作为当时精英分子的官宦名士,嗅觉味觉的敏锐性及对新生事物的开放性,远高于其他北方官员的平均水准。所以帅哥王濛爱上南方嘉木之叶汁,是很自然的事。而其待客劝茶之举,当时被同僚曲解而引为笑谈,也就不奇怪了。但“水厄”这一打趣对我国以茶待客之道的形成,应该还是有着不小的推动作用,这或许可解释为佛家所言的逆增上缘。公元四、五世纪的中国,交通及通讯都很不方便,且南北对峙,战乱频仍;但“水厄”之名却已传到了北魏的王公之耳。有《洛阳伽蓝记》卷三为证。下面故事均出于该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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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肃原为南朝齐人,后投靠北魏。初到北魏,还保持着南方的饮食习惯,不吃羊肉及酪浆等物,喜食鲫魚羹,爱饮茗汁。北魏因孝文帝伟大的汉化改革,朝中习汉之风兴起。给事中刘缟,因仿慕王肃之风,专习茗饮。刘缟因这事被保守派人物彭城王讥讽羞辱了一番。彭城王谓缟曰:“卿不慕王侯八珍,好苍头水厄,海上有逐臭之夫,里中有学颦之妇,以卿言之,即是也。

彭城王挤兑刘缟的大意是:你个当官的,不吃山珍海味,王候珍馐,却喜好奴仆饮品水厄(茗汁)。所渭海上有追腥逐臭之夫,邻里有东施效颦之妇,对你来说,就是这样的。这么一般羞辱之辞,害得北魏朝中不少官员不敢再喝茶了。


闲谈茶的两个别称(上) - 徽吉

后来北魏来了位南朝梁的降将萧正德,北魏的权臣元义请他喝茶。萧正德是南方人,北魏权臣元义还客气地用了“水厄”的典故,问:“卿于水厄多少?” 意思是你喝茶行吗?谁想到萧正德压根不懂,张嘴就答:“下官虽然生长在水乡,可从来没有遇到过水灾。” 话一出口,在座客人,哄堂大笑。萧正德茶文化欠缺,丢了南朝人的脸。



(未完待续)


文字:张晓晖 编辑:陈仲平 刘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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